2016年5月24日 星期二

這次感冒拖得有點久,雖然一直沒有往例中的症狀,但是咽喉急性發炎也讓我吃了很多苦痛。終於還是吃了感冒的消炎藥緩解咽喉發炎疼痛的問題,但依然不太能開口說話……或許是藥的關係,我在睡夢中,褪去對肉體的感知,過去幾天的咽喉疼痛、胸悶、鼻水不受控制的流淌與頭痛、全身肌肉痠痛像是都被緊急關閉了那樣。肉體與精神感知像是切斷聯繫那樣的陷入沉睡。雖然說這大概是我近期內最安穩的一次睡眠,可如此,卻讓我心驚……我躺在床上,我的身體像是我的,又不像是我的,覺得自己被消炎藥痛毆過後躺在床上昏迷。

這次感冒觸動了我回想起去年五月因為急性胰臟炎、胃潰瘍、十二指腸潰瘍住院那段時間的回憶……被疼痛折磨,吊著點滴,躺在病床上的徬徨、無助、無奈與不耐……諸多情緒像是隱形的荊條一樣抽打著我的意志力。病痛使人脆弱,病弱時的我總忍不住的想問自己:「還撐得住嘛!」坦白說,我總認為每一次的病痛都是肉體上的崩潰,意志再如何堅定,也很難完全抵禦病痛的考驗。就像是吃了感冒藥之後,躺在床上陷入昏睡,我是我又不是我。

幼兒時期的我更常面臨這種肉體崩潰的情況,病痛考驗的不是只有我,還有疼愛我的長輩。一直被恐嚇著這孩子再這樣下去活不過一歲、再這樣下去這孩子活不過五歲、再這樣下去這孩子活不過六歲……很多年之後我曾問照顧我的外祖父,他那時的心情……他說:「妳剛出生那會兒,比我的巴掌大不了多少,這麼小,膚色又近乎透明,可妳倔啊!哭得可專心用力了!妳想活啊!妳哭啊!打針打到頭皮、腳掌,可妳還是很認真地大口呼吸、大聲哭泣啊!妳想活下去,我又怎能放棄……妳不好照顧啊!只能抱著妳,妳離開保溫箱出院之後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得抱著啊!妳小小的,身體軟軟的,可哭的時候,可來勁了!」至今,我都還記得外祖父是如何形容那時他是怎麼照護我……那神情、那語氣,都像是還在眼前那樣鮮明。


我對病痛的恐慌或許是來自最原始的慾望,對於活下去的慾望,讓我對病痛感到驚慌……每一次病痛躺在病床上,我都是這麼想著的,我想活下去,如果嬰孩時期的我可以,現在的我依然可以,我要活下去,我要堅強,我還有好多事情想做……許是意志扛起,又許是老天聽見我的心聲、期盼,病痛隨著病程慢慢消褪,然後我知道,我又再一次的從肉體上的崩潰緩過勁來。這次感冒的病程有點久,每一次咳嗽都讓我胸口悶痛不已,我側趴在床上,縮起手腳,捲著棉被,然後想著,病好之後我一定要更加注意保養身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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