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心的曖昧──複製品與複製人──
〈十八〉
有必要為了一時的怦然心動做出衝動的決定嗎？那一眼瞬間真的能夠成為永恆嗎？你到底愛上的是一個人？還只是一種感覺？
「小護士」不是護理師，「小護士」只是綽號。因為「小護士」非常愛用小護士相關系列產品，所以被叫做「小護士」。
「小護士」身材高挑且纖細，白嫩細長的手指，指尖裝飾著異常華麗的美甲。若不是我認識「小護士」許久，或許我會認定「小護士」是個美人兒……說來慚愧，遠比起「小護士」優雅的身段，我簡直是糙漢子……性格很糙的女漢子。
「小護士」很美，還是那種氣質空靈的美，有段時間我都說自己是燕赤霞，「小護士」是小倩……後來，「小護士」說我不像燕赤霞，頂天就是十方，做不了燕赤霞。(這是還沒有糙到極點的意思就是了……)
我還記得那時，「小護士」一臉蒼茫的微笑……
那是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天下午，「小護士」崩潰過後，找我去幫他收拾善後。其實我挺不會收拾房子的，書就是書、鍋碗瓢盆就是鍋碗瓢盆，與其說我是去幫忙收拾，倒不如說……我是做去垃圾分類的。
我拿著黑色垃圾袋進行著我慣性秋風掃落葉的打理方式，將被我堆得一坨又一坨的東西塞到黑色大垃圾袋裡……「小護士」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拾著他破碎的心情，還有失戀過後的「陪葬品」。那個成雙成對的牙刷、馬克杯、相框、對戒、項鍊、情侶鞋、情侶衣……諸多戀人們在一起時都會買上一對兒，象徵美好戀情的紀念品，都被「小護士」打包到可以把我整個人塞進去的整理箱中。沒意外我知道「小護士」在大清理過後就會搬家，也是因為如此，「小護士」才會容忍我那種亂無章法的收拾方式。
已經算不清「小護士」是第幾次失戀了。因為「小護士」談戀愛的時間往往維持不久，最短一個星期(這不用搬家)，最長半年(這需要搬家)。換言之，「小護士」找房子都是簽半年約的……拜「小護士」頻繁搬家之賜，那段時間我對於大台北地區房屋租賃市場有一定的認知。
話題扯遠了。
「小護士」在我用黑色垃圾袋打包好房子裡一切之後，熟練地打電話給搬家公司請他們來搬遷，然後沒意外，那一箱「陪葬品」最後會請搬家公司幫忙處理掉。老實說，我總覺得如此很浪費時間又很浪費金錢，既然都要扔了，又何必整理打包呢？整理箱一個也要好幾百塊錢啊！我永遠也搞不懂這種替感情「送葬」的儀式與心情。但我知道，這次「小護士」的心情真的很受傷……因為「小護士」搬離大台北地區。甚至連新家住址也沒留給我……就鬧失蹤了。
幾個月後，「小護士」又出現了，身邊的伴侶從男人變成女人。「小護士」剪去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，變成西裝油頭，從俏佳人轉變成長得斯文俊秀又雅痞的溫文男子。
那天「小護士」告訴我，還好他沒真的去做變性手術，雖然精神評估他是男兒身女兒心……但，忽然改變戀愛對象之後，他發現其實當男人也沒甚麼不好，他的女朋友覺得他細心體貼又溫柔善良……然後「小護士」露出一臉蒼茫的微笑對著我說，很有可能他的甯采臣從來就不是他以為的那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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