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6月9日 星期四

慌心的曖昧──複製品與複製人──
〈八〉
每一次的親吻都像是在離別……是對自己的純真無邪告別?還是索取一場近乎幻滅的愛戀?

離開捷運站拐進一棟大樓,電梯門一打開,音樂聲緩緩的滑過耳邊,踏進敞開大門的店家,我看見「青椒」窩在吧檯邊埋頭吃著「藍調炸醬麵」……我默默的拉開「青椒」旁邊的座位,等著「青椒」吃完炸醬麵,耳邊傳來的音符,有時忽然飄遠。

「青椒」的職業是記者,找我的時候,總是在奇怪的時間點,約在很特別的地方碰面。

那天,下著雨,我在酒吧裡,若不是「青椒」連續吃了兩晚藍調炸醬麵,其實感覺很像是王家衛的電影《重慶森林》的電影片段。

「青椒」吃完炸醬麵之後,點了啤酒來喝……等到「青椒」一瓶啤酒喝盡之後,這才對我說著:「一年前我就是坐在妳現在坐的這個位置跟他告別的,我想清楚了,我要去找他。公司上星期批准我的申請,我晚上就要離開台灣去紐約。」

我看著「青椒」,腦海回想著「青椒」口中說的「他」。那時候不流行「偽娘」這個形容詞,「青椒」在一場攝影採訪中認識了「他」。採訪資料上寫著「他」是男性,可「青椒」看見的卻是一個異常美艷的女子。縱然只是白襯衫和牛仔褲,仍是美豔無比……

「青椒」告訴我「他」是一個多麼特別的人,在言談中是抹去性別的。然後因為採訪的關係,他們那段時間密集接觸過後,「青椒」很清楚自己喜歡上「他」。

「他」沒有明確的接受或者是拒絕「青椒」。但是他們定了一個一年之約。「他」跟「青椒」說:「若我們分開一年,你還想和我在一起……就來紐約找我吧!」說完之後,「他」送給「青椒」近乎抵死纏綿的熱吻之後,離開……

在他離開過後的時間裡,「青椒」努力工作之外,每一天都在捫心自問自己到底想不想跟他在一起?自己這樣算不算是同性戀?以後沒有子嗣是該怎麼跟家人坦承交代?

然後我們在一場出版社舉辦的讀書會過後聊起,「青椒」問我怎麼看?我說,感情應該是凌駕在性別之上的,若你想跟他在一起,性別會是阻礙嗎?不過還是要看你怎麼看待這段感情……也許時間和距離產生許多美感讓你無法判斷。

那場讀書會過後,「青椒」因為業務關係又和我聯繫了幾次,然後在那一天,「青椒」吃了兩碗藍調炸醬麵和一瓶啤酒之後的那一天,離開了台灣。

我以為「青椒」和「他」從此就過得幸福快樂的日子,我以為。或許我是希望他們是幸福快樂的……但,一年多過後,「青椒」風塵僕僕的從紐約返回台灣,約我到大安森林公園附近的老樹咖啡館見面。我們聊了一整個下午,但始終沒有聽見「青椒」提起過「他」。


我想,他們之間的種種曾經,或許已成一場過去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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