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心的曖昧──複製品與複製人──
〈十四〉
「鬼畜」一詞原本為佛教對六道中餓鬼道與畜生道之合稱。公元6世紀古墳時代左右,日本豪族蘇我氏將佛教由中國引入,佛教逐漸與神道教融合,形成神佛習合,佛家觀念亦逐漸傳入日本。當時,「鬼畜」一詞用作詛咒殘暴不仁、喪盡天良的惡徒,來生輪迴作餓鬼畜生。於17、18世紀,虐戀文化開始出現,其後眾多世人均認為性虐待殘暴不仁,故以此詞稱之,直至於當代日本普遍成為了性虐待的代名詞。──摘錄自維基百科
換言之,「鬼畜」其實是個詛咒用的字眼。但真遇到所謂的恐怖情人,施展精神暴力、精神虐待……又該如何?咒罵對方「鬼畜」又有何用?
「バナナ」的這個化名,是當事人自己跟我強調的。他說,如果我要寫到他的故事,他的化名要用「バナナ」。這麼多蔬菜水果,他就是嫌棄我取名無能,自己想一個能代表他的化名。基於當事人的要求,所以我用了「バナナ」,表示我的尊重,同時也為了發生在「バナナ」身上的事情,感到無比惆悵。
「バナナ」的戀愛運一直都不好,這也不是說「バナナ」很挑剔,或者是眼睛抹到糨糊視人不清。基本上,「バナナ」和所有人一樣,期盼著戀愛關係能擊垮孤寂。但孤寂其實是不需要被擊垮的,有些孤寂是好的,是能夠讓人沉澱的……但那種大家都有交往對象而我沒有的怨懟感,或者應該說「バナナ」恐懼被遺棄。
因為恐懼被遺棄,甚至是被嫌棄。「バナナ」每一段戀愛都談得很用力……直到遇到了一個曾經他以為是能夠結婚,一起走完人生的「鬼畜級」對象。「バナナ」才體悟到,我說有些孤寂是好的這一回事兒。
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「滲入」一個人的生活,然後再完全「隔離」、「切斷」那個人熟悉的生活。等到那個人或許有意識到不妥,就用激烈的爭吵、性交來阻止那個人企圖改變對方的安排。
對方介入「バナナ」的生活圈、社交圈……然後不斷縮小「バナナ」對外的聯繫,等到「バナナ」有意識到感覺不對勁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了。兩人爭執過後,「バナナ」發現自己無人可訴說,甚至是無處可逃……對方在外的形象非常良好,感情出狀況的時候,就連「バナナ」的家人都認為是「バナナ」的問題。
「バナナ」崩潰了,但「崩潰」在當時都是非常奢侈的情緒。「バナナ」只能盡可能的符合、回應對方的情緒、期待、安排,來減少情緒和精神上的負擔。那時候的「バナナ」是可憐的,生、心理都被綁架了。「バナナ」為了掙脫、擺脫對方,逮到機會就搬家、換電話、換工作、換電子信箱、更換一切對外的聯繫方式……甚至老家也不敢回。而那段期間,「バナナ」的社交圈、交際圈全都讓對方「熱情關切」過。如此,又鬧上將近半年,「バナナ」的生活才堪堪回復些許安穩。
我想,似乎再也沒有甚麼,是抹除另一個人曾經習慣的一切更可怕事情了。就像是一個人根本不吃辣,卻從今以後只有辣椒能夠吃那樣的荒謬。坦白說,我不知道「バナナ」到底擺脫那段過去的回憶了沒,但我只知道「バナナ」從那之後就一直處在恐慌之中,不斷的質疑、否定自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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