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心的曖昧──複製品與複製人──
〈十六〉
太恐懼失去,卻忘記早已經擁有的需要珍惜……感情太常換季,最後只剩下滿腦子模糊不清的回憶。
「豌豆」是我認識的人當中,最認真喜歡「婚前籌備」的一個人了。每一段戀情……「豌豆」都是一心一意的努力,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、經營一段關係。
我說了……「豌豆」非常熱衷「婚前籌備」這項活動,每一次談戀愛,在熱戀期的時候,「豌豆」就喜歡帶著交往對象不厭其煩的去試喜餅、試婚紗……當作是約會活動。當然,有不少人在這個關卡就打退堂鼓了……這種每個星期去婚紗街、喜餅店踩街當作是約會的活動,多數人是錯愕大於喜悅。就算不是去試喜餅、試婚紗,外出踏青也是一律去適合拍婚紗的聖地朝聖……
「豌豆」對於「婚前籌備」的活動,熱衷到……近乎痴狂。可演變到最後,像是一種儀式。在一段關係快要結束之前,「豌豆」會找對方去婚紗店拍沙龍照……然後在拍完沙龍照之後,這段關係就終結得乾乾淨淨。「豌豆」在每一段逝去的感情中,留下一本本的「類婚紗照」作為時不時失戀抽風憑弔的「祭念品」。
「豌豆」這痴狂的習慣,讓「豌豆」獲得一份婚禮顧問的高階專員的工作……然後某一天,「豌豆」接待了一對準夫妻洽談婚禮諮詢。「豌豆」的專業獲得準新娘的信任與歡喜,但準新郎卻在拍婚紗照的時候在攝影棚情緒崩潰對著「豌豆」咆哮……「豌豆」被這情況嚇得不知所措,從準新郎零星片斷的話語當中,「豌豆」這才發現這個情緒失控的準新郎,也曾是「豌豆」的準未婚夫。
這種忽然想起,像是高壓電開關閥被扳到ON導電……準新郎崩潰了,準新娘抓狂了,攝影師與攝影助理、化妝師、化妝師助理錯愕了……「豌豆」呆掉了,還差點失業了。最後「豌豆」的主管出面收拾善後,退掉這個案件,讓「豌豆」留職停薪一個月作為懲處。
我在「豌豆」留職停薪第七天和「豌豆」約在敦化南路二段上某間飯店的咖啡館喝下午茶,聽著「豌豆」泣訴自己美滿又理想的工作差點不保之外,就是對於那一位曾經是「豌豆」的準未婚夫失控的情緒,還有他們當年為什麼分手做一個回憶與檢討。
我還記得那天離開飯店咖啡館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,下班車潮的熱浪與廢氣讓我有些呼吸困難。是說,「豌豆」始終沒有正面回應自己到底還記不記得那個曾經的準未婚夫……我想,這或許才是最窘迫的現實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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